
28日,凌甜在郵局辦理寄信手續。(凌甜供圖)
28日早上,濟南大學社工專業大三女生凌甜(化名)寄出了101封掛號信,收信人是省內101所高校校長。信的內容是同一個主題:呼吁大學校園擴建女廁至男廁2倍,以改善女大學生在校園里如廁難的問題。
此事迅速在網絡上引起關注,有人質疑,如此高調,是不是炒作?
29日上午,在濟南,本報記者獨家對話凌甜。這個自稱“從小就不是乖學生”的女大學生回應質疑,講述了此事的來龍去脈。
本報見習記者 陳曉麗 本報記者 馬云云
課間20分鐘,如廁等25分鐘
記者:為什么選擇寫信這種形式?
凌甜:大約兩周前,我聽了一個性別平等機構組織的講座,其中提到一個女同學因為男女就業不平等給國內500強企業寫信。當時我就感覺,原來公益是很簡單的事情。
我注意女廁排隊這個現象很久了。我們學校有的學院就很嚴重,比如外國語學院的男女比例是1:10,但是男女廁比例是1:1,你就可以想象了。
有些地方在組織“占領男廁”活動,但是個人感覺這種形式有點激進,雖然能在短時間內讓大家意識到這個問題,但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,而寫信就比較溫和,也能做到有理有據。
記者:為寫這封信,做了哪些準備工作?
凌甜:首先要保證有理有據,要有大量的事實證明。我是煙臺人,調查范圍就設定在了山東。
我進過男廁,進去前先在門口喊了一聲,有男生出來用奇怪的眼神瞥我。男廁的蹲位和女廁一樣,但是另外還有小便池。
我給很多同學打電話,問他們學校有沒有這種情況,總共問了三四十個同學,涉及的學校濟南有6所,青島3所,煙臺2所,濰坊2所,淄博2所,日照1所,德州1所,泰安1所。
有的同學一開始就會說:“你神經病啊,問這個干嗎?”我告訴他們在做一個調查。然后他們都幫忙了,還有兩個女生幫我去男廁看了。
記者:調查結果和你預想的一致嗎?
凌甜:同學們確實也證實了男廁基本都是不用排隊等的。濰坊一所學校例外,因為他們學院男生比較多。除了他,其他人的結論都一致,女廁排隊現象都很嚴重。
其中濟南有一所學校,課間只有20分鐘,而等廁所卻要25分鐘。很多人下課后不用做別的,第一件事兒就是沖出去搶廁所。
字斟句酌,就怕校長誤會
記者:寫信用了多久?
凌甜:從10月24日晚上開始寫信,26日早上才寫完。
寫信封不比寫信輕松,從26日上午10點一直寫到晚上10點。難就難在要查清所有高校校長的姓名和地址,一個一個查,工作量很大。
記者:經過了多少次斟酌和修改?
凌甜:信其實并不難寫,只有幾百字,但要仔細考慮用詞是否合適,既不能讓人看到了覺得反感,也不能讓人感覺你是在胡鬧。要考慮如何讓大家認為這確實是一件公益的事情,而不是小孩子在鬧情緒。
比如“呼吁”這個詞,當時考慮,是用“呼吁”還是“請求”、“希望”?一開始擔心“呼吁”有點居高臨下,后來查了字典,發現沒有這個意思,最后定了這個詞。
記者:信寄出去了,感覺如釋重負?
凌甜:終于把這個事情忙完了,好輕松,同時也好期待!在想這個事情會不會在校長們那里引起反應,最終改善女生如廁難的情況。
如果是炒作,就不會用化名了
記者:這件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做的?
凌甜:不是,我是發起人,另外三個同學和我一起。我們是在社團認識的,來自三個學院,不同年級。
記者:“凌甜”這個化名怎么來的?
凌甜:參加活動時很多人都用化名,別人問我時,就隨口起了個名字,叫“凌亂”。
寫這封信時,署名也是“凌亂”,同學說你這樣不合適。有人就出主意說,不如在“亂”字上加幾筆,變成“凌甜”。
記者:愿意告訴我們真名嗎?
凌甜:還是不要了。
記者:為什么?
凌甜:還是不希望正常生活被打亂。
記者:我們報道之后,會不會有朋友猜到是你?
凌甜:身邊的肯定會猜到,我有點“古怪”,是個很活躍、很愿意做這些事情的人。同學們喜歡做好自己的事情,而我更愿意關注社會上的問題,做一些改變。
記者:你覺得自己高調嗎?會不會擔心有人說你在炒作?
凌甜:如果是想炒作什么的,就不會用化名了。我不太想露臉,炒作什么呢?
我不能因為害怕這個事情影響自己的生活就不做了。如果人人都這么想的話,那這個社會就太糟糕了。所以我想在盡量保證個人隱私的情況下,盡最大的能力改變這個現狀。
校長能意識到這事 寫信就有意義
記者:對校長們的反應抱多大期望?
凌甜:沒辦法想象結果,也沒有希望每個或大部分校長都會回信,不一定有多少回信,關鍵是這個行為有用。
之所以用掛號信這種形式,就是一定要把信送到每個校長手里,讓他見到這封信,拆開看看是怎么回事。
不管給不給我回信,只要他看到了這個事,以后遇到廁所這方面的問題,他就會有這個意識。一旦學校這類問題嚴重到一定程度時,就可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他的決定,擴建女廁所的可能性就會大一些。
記者:如果有校長回“我們會調查”之類的話,并不一定落實到行動上,你會怎么想?
凌甜:你不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嗎?說明他們已經認識到這個問題了。我不指望一封信就改變校長的決定,而是對校長的決定有影響,這就已經存在意義了。做一件事情,不一定必須做成才會做它。
記者:你覺得自己這個舉動瘋狂嗎?
凌甜:這不算瘋狂的行為,是很理性的行為。
(原標題:請求校長增女廁,不是胡鬧)
(大眾網-齊魯晚報)